07

客商的话像一声惊雷，在我的耳边炸响。

我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波澜，随口敷衍了几句将客商送走。

他到底还是查到了寒水石，但这迟来的真相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。

几天后，知府夫人派人传话，说京城有位大人物亲自南下寻访名医，让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都小心伺候。

我知道，沈宴来了。

他顺着药材的线索一路追到了江南。

与此同时，苏婉也到了。

她变卖了所有的首饰，带着娇娇一路颠沛流离赶到江南。

她以为沈宴南下是来找我的。她怕极了那个被她刻意掩盖的秘密曝光。

傍晚，我关了铺子准备回家。

刚拐进一条僻静的青石巷，一道人影突然从阴影处冲出来，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
是苏婉。她早已没有了京城里的雍容华贵，头发凌乱，满脸风霜。

“苏晚！真的是你！”

她死死抱住我的腿，声音嘶哑。

“我求求你，你带着孩子走吧！走得远远的！你已经死了，不要再出现毁了我的生活！”
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你现在自身难保。沈宴不护着你了？”

苏婉浑身发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以前她仗着沈宴的偏爱装柔弱，如今扒下伪善的皮只剩下自私和丑陋。

我抬起脚，用力将她踢开。

“算我求你！你已经毁了我的过去，别再毁了我的现在！”

苏婉的哭喊声尖锐刺耳。

我冷冷看着她。

“我的生活，在你用寒水石害我儿子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被你毁了。”

巷口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
我抬起头。

沈宴僵立在十步之外的青石板路上。

手里提着的一个锦盒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那双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我。
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。震惊、狂喜、悔恨在这一瞬间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。

随后，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瘫坐在地上的苏婉。

他一步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
他越过我，站在苏婉面前。声音嘶哑粗砺。

“寒水石……是怎么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