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还是传出了凌家。。“偏院那位三少爷醒了。醒了?不是说早就只剩一口气了吗?真醒了,还能说话,听青禾说,手也能动。能下床?那倒没有。那不还是废人?”,已经变成了各种版本。。。,他只是回光返照,撑不了几日。。,慢慢活动手指。。
松开。
再握拳。
动作简单到可笑,却已经让他额头冒出细汗。
青禾在旁边看着,几次想劝他休息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她发现,三少爷醒来后,变得很奇怪。
他不喊疼,不抱怨,不砸碗,也不再用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盯着屋顶。
他像是在一点点确认什么。
确认自己的手能不能动。
确认自己的腿有没有知觉。
确认自己每一次呼吸之后,身体是否还能承受。
这种安静,比以前的暴躁更让青禾不适应。
“三少爷,要不要奴婢给您按按手臂?”青禾小声问。
凌风停下动作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会?”
青禾脸一红:“不会……但以前陈大夫来时,奴婢看过一点。”
凌风想了想:“轻一点,从手指到手腕,再到小臂,不要用力揉。”
青禾连忙点头。
她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捧起凌风的右手。
那只手很凉,也很瘦。
明明是十六岁少年的手,却因为长期卧床,几乎没有什么血色。青禾按得很轻,像怕一用力就会把它折断。
凌风闭着眼,感受着肌肉和关节传来的细微反馈。
这具身体太糟糕。
但还没坏到无药可救。
这就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青禾动作一顿。
凌风睁开眼。
脚步声不止一个人,而且很稳,不像下人。
片刻后,赵管事出现在门口。
他没有直接进来,而是先看了一眼屋内,随后低声道:“三少爷,家主来了。”
青禾吓得立刻站起身。
凌风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慢慢收回被褥上。
很快,凌啸山走了进来。
这是凌风醒来后,第一次真正见到这具身体的父亲。
凌啸山身材高大,肩背宽阔,四十多岁的年纪,却没有半点衰老之态。他穿着一身深色练功服,眉眼冷硬,站在屋里时,几乎让这间狭窄破败的房间都显得更压抑了。
这就是修炼赤虎战诀的人。
气血强盛,筋骨有力,连呼吸都比常人沉稳。
凌风只是看了一眼,便在心里做出判断。
这个男人的身体条件,非常适合凌家那套刚猛功法。
所以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,为什么同样姓凌,原主却承受不住。
凌啸山站在床前,低头看着凌风。
父子二人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还是凌啸山先开口。
“醒了?”
凌风点头:“醒了。”
凌啸山目光落在他露出的手腕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太瘦了。
瘦得几乎不像凌家的子弟。
“能动多少?”
凌风抬起右手。
和先前一样,他只抬到半尺高,手臂便开始颤抖。
凌啸山看完,眼底那点情绪很快沉了下去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
他说完这句,似乎便没什么可说了。
凌风也没有主动攀谈。
他不是原主,对这个父亲没有期待,自然也谈不上失望。
凌啸山转身要走,赵管事却忽然从外面进来,低声道:“家主,东方家主来了。”
凌啸山脚步一停。
“东方远?”
“是。”赵管事顿了顿,“东方小姐也来了。”
屋内气氛微微一变。
青禾下意识看向凌风。
凌风察觉到了这点变化。
紧接着,原主记忆里浮出一个名字。
东方婉儿。
东方家大小姐。
也是原主曾经的未婚妻。
说是未婚妻,其实更准确地说,是娃娃亲。
凌家和东方家世代交好,凌啸山和东方家主东方远年轻时关系也不错。两家长辈在凌风和东方婉儿都还很小时,便半玩笑半认真地定下了这门亲事。
如果凌风没有八岁那场意外,等两人年纪到了,这门亲事多半会被重新摆上桌面。
可惜没有如果。
凌风瘫痪之后,凌家不再提,东方家也不再提。
这门亲事就像一张被压进箱底的旧纸,没人撕毁,却也没人愿意拿出来。
如今他突然醒了。
东方家坐不住,很正常。
凌啸山显然也明白东方远为何而来。
他看了凌风一眼,语气淡淡:“你休息。”
说完,便带着赵管事离开。
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青禾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说。
凌风看向她:“东方婉儿,是怎样的人?”
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东方小姐吗?”
“嗯。”
青禾想了想,小声道:“很漂亮,也很厉害。听说东方小姐五岁时测出了水系魔法资质,后来去了辰光城的王立魔法师学校。现在已经是高阶魔法学徒了。”
高阶魔法学徒。
凌风记住了这个词。
青禾继续说道:“府里人都说,东方小姐以后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魔法师。黑石城好多公子都喜欢她。还有人说,五皇子殿下最近也常去找她。”
说到这里,青禾偷偷看了凌风一眼。
她以为三少爷会难过。
可凌风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青禾忍不住道:“三少爷,您……”
凌风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他淡淡道:“她不欠我。”
青禾怔住。
凌风没有继续解释。
他当然明白东方家的选择。
换作任何一个正常家族,都不会愿意把最有前途的女儿嫁给一个瘫痪八年的废人。
更何况,东方婉儿本身还是水系魔法天才。
她有前途,有选择,有更大的世界。
凌风不会因为一纸旧约,就觉得别人必须把人生赔给他。
只是原主残留的记忆,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怨恨。
更像是一点很久以前的温柔,被灰尘盖住了,现在又被人轻轻碰开。
记忆里,东方婉儿小时候常来凌家。
那时她还不是如今人人称赞的魔法天才,只是一个穿着蓝裙子、说话很轻的小姑娘。
有一次,两家孩子在后院玩闹。
几个旁支子弟故意欺负她,抢了她手里的木雕小鱼,还把她推到池边,笑她胆子小。
小婉儿眼圈红了,却忍着没有哭。
那时候的凌风身体也不好,个子不高,脸色常年偏白。
可他还是冲了上去。
他打不过那几个孩子。
甚至被人推倒在地,手掌擦破了一片皮。
但他爬起来后,还是挡在东方婉儿前面,咬着牙说:“不许欺负她。”
后来长辈赶来,事情才结束。
东方婉儿偷偷拿帕子帮他擦手,问他疼不疼。
小凌风明明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却板着脸说:“不疼。”
她问:“你又打不过他们,为什么还挡着?”
小凌风想了很久,认真道:“你以后要嫁给我,我当然要护着你。”
这句话幼稚得可笑。
可那时的东方婉儿听了,却脸红了很久。
凌风从记忆里抽离出来,沉默片刻。
原主也不是一无所有。
至少,他曾经真诚地喜欢过一个人,也曾经真诚地想保护她。
只可惜,命运没给他长大的机会。
另一边,凌家正厅。
东方远带着东方婉儿坐在客位。
东方远四十多岁,气质温和,穿一身蓝纹长袍,看起来不像武道家主,反而像个读书人。
但黑石城没人会因此小看他。
东方家的功法虽然不如凌家刚猛,却胜在绵长灵活。东方远能坐稳家主之位,自然不是软弱之人。
凌啸山坐在主位,面色平静。
两人寒暄了几句。
东方远叹道:“听闻贤侄醒了,我心中也十分欢喜。当年那事,一直让人惋惜。”
凌啸山道:“有劳东方兄挂念。”
东方远看了女儿一眼,又道:“婉儿今日也正好回城,听说凌风醒了,便想来看看。”
凌啸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当然知道东方远真正担心什么。
这门旧约,两家都不愿现在翻出来。
尤其东方婉儿已经是高阶魔法学徒,未来极可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师。别说凌风如今仍是废人,就算他身体恢复些许,也配不上如今的东方婉儿。
凌啸山不会为了一个废掉八年的儿子,坏了凌家和东方家的关系。
更不会在这种时候,让凌家成为黑石城的笑话。
“既然来了,便去看看吧。”凌啸山淡淡道。
东方远心里微松。
东方婉儿始终安静坐着。
她今日穿着一袭浅蓝长裙,裙摆绣着细密水纹,长发以银色发带束起,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。她的五官并不是艳丽到咄咄逼人的那种,而是清澈、柔和,像雪后初晴的湖面。
尤其那双眼睛,干净得近乎透明。
只是这份干净里,又有一种魔法师特有的疏离。
她十六岁,却已经见过辰光城的高塔、王立魔法师学校的课堂、贵族宴会上的试探,也见过五皇子带着笑意递来的花。
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推到池边就红了眼圈的小姑娘。
可在听见“凌风”两个字时,她的指尖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偏院的门被推开时,东方婉儿闻到了一股潮湿腐旧的味道。
她微微皱眉,却很快压下。
这地方,比她想象中还差。
屋内灯火昏暗。
凌风靠在床头,身后垫着旧枕,脸色苍白,身体瘦弱得几乎撑不起衣衫。
东方婉儿第一眼看见他时,心里轻轻一颤。
不是厌恶。
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她知道凌风瘫痪了八年,也知道他过得不会好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。
床上的少年太瘦了。
手腕露在被外,细得让人心惊。
可他的脸却仍旧很好看。
眉眼清俊,鼻梁挺直,病弱让他少了凌家子弟常见的锋利,却多了一种冷静而苍白的安静。
东方婉儿忽然发现,他和自己记忆里的小凌风,仍有几分相似。
只是那时他会挡在她身前。
现在,他连从床上坐稳都很困难。
凌啸山道:“凌风,东方叔父和婉儿来看你了。”
凌风看向东方远,声音很轻:“东方叔父。”
又看向东方婉儿。
“东方小姐。”
东方婉儿心里微微一顿。
东方小姐。
不是婉儿。
也不是婉儿妹妹。
这个称呼很礼貌,也很疏远。
东方远温声道:“贤侄醒来便好。身体感觉如何?”
凌风道:“还活着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这回答太直接。
东方远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凌啸山皱眉:“好好说话。”
凌风没有反驳,只是平静道:“身体很差,暂时下不了床,手脚能动一点。”
他把情况说得很清楚。
没有夸大,也没有遮掩。
东方远听完,心里彻底有了判断。
能动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这不是恢复,只是从彻底瘫痪变成了还能稍微活动。
这样的凌风,不可能重新成为东方家的女婿。
东方婉儿也听懂了。
她应该松一口气。
事实上,她确实松了一口气。
可那口气落下之后,心里却又多出一点淡淡的酸涩。
她上前半步,轻声道:“凌风哥哥,好好养身体。”
这声“凌风哥哥”,让屋内几个人神色都微妙了一下。
凌风看着她。
原主残留的情绪再次轻轻涌动。
小姑**蓝裙子。
池边的木雕小鱼。
擦破的手掌。
还有那句幼稚又认真的“我当然要护着你”。
凌风沉默片刻,点头道:“多谢。”
东方婉儿看着他的眼睛。
她原本以为,凌风会怨她。
或者至少会有一点不甘。
毕竟当年的旧约,确实存在过。
可他没有。
他的眼神很清醒,甚至清醒得不像一个刚醒来的病人。
东方婉儿忽然觉得,也许他已经看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更不舒服。
她低声道: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”
凌风看了她一眼。
凌啸山和东方远也都看向她。
东方婉儿像是没有察觉,只继续道:“有一次在后院,有人抢我的木雕小鱼,是你帮我抢回来的。”
凌风轻声道:“记得。”
其实是原主记得。
东方婉儿眼神柔和了一点:“那时候你还被人推倒了,手都破了。”
凌风道:“小孩子打架,很正常。”
东方婉儿微微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有些话,说到这里已经够了。
她今日不是来羞辱凌风的。
也不是来炫耀自己的前途。
她只是必须亲眼确认,旧约是否真的已经无法继续。
现在她确认了。
可确认之后,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。
东方远适时开口:“贤侄好好休养,改日我让人送些养身的药材过来。”
凌风道:“多谢东方叔父。”
东方远又与凌啸山说了几句,便带着东方婉儿告辞。
离开偏院时,东方婉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昏黄灯火里,凌风仍靠在床头。
他很瘦,也很弱。
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没有死气。
像一块刚从灰烬里露出的冷铁。
还没有烧红,却也没有彻底熄灭。
走出凌家后,东方远缓缓道:“看清楚了?”
东方婉儿轻声道: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那你该明白,旧事不必再提。”
东方婉儿沉默片刻:“父亲,凌风哥哥其实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东方远脚步一顿。
他看向女儿,叹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没做错,不代表能承担你的将来。”东方远语气温和,却很现实,“婉儿,你是水系高阶魔法学徒,你的路在辰光城,在王立魔法师学校,甚至在更高的地方。凌风如今连床都下不了。”
东方婉儿低下头。
她明白。
她一直都明白。
东方远继续道:“五皇子近来待你不同寻常,这对东方家是机会,对你也是机会。”
东方婉儿没有立刻回答。
夜风拂过她的发带,淡蓝色的水晶耳坠轻轻晃动。
过了许久,她才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东方远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多说。
而偏院里,青禾送走众人后,小心翼翼关上门。
她看着凌风,犹豫半天,还是道:“三少爷,东方小姐好像……还记得您小时候的事。”
凌风淡淡道:“记得不代表什么。”
青禾怔住。
凌风靠回枕头上。
“人会记得很多事,但人不能只靠记忆活着。”
青禾听不太懂,却莫名觉得有些难过。
凌风没有难过。
至少,属于他的那部分意识没有。
他能理解东方婉儿。
理解她的现实,理解她的选择,也理解她那一点还没完全冷掉的旧情。
这就够了。
他不会怨她。
也不会求她。
他现在连自己都还没拿回来,没资格去谈什么感情。
凌风缓缓抬起右手。
握拳。
松开。
动作依旧艰难。
但比昨日,好像顺了一点点。
窗外夜色沉沉。
旧约没有被撕毁,却也没有被提起。
凌风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他和东方婉儿之间,多了一条很细的线。
不是婚约。
不是亏欠。
而是一段曾经真实存在过、却被现实压住的旧时光。
至于这条线以后会断,还是会重新缠回来。
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的他,只需要先从这张床上站起来。
精彩片段
幻想言情《异世之从零开始的魔修生活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凌风吴晓妍,作者“袋大鼠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醒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凌风像往常一样,准时出现在公司实验楼三层。,换白大褂,进实验室,检查前一天留下的数据,确认试剂状态,再把该签的记录补齐。,他做了很多年。,凌风顺理成章进了一家大型药企。工作说不上多么热血,也谈不上什么理想燃烧。每天朝九晚五,偶尔加班,工资稳定,实验室空调常年开着,咖啡机永远有人用完不洗。。,但也不算糟。,这样...